中国人权研究会主办
English
关于我们
加入收藏
当代西方人权学说
 
J.马志尼
 
  约瑟夫·马志尼(Joseph Mazzlni,1805-1872),近代意大利资产阶级革命家,意大利民族解放运动中和派领袖。出生于意大利的热那亚,1827年参加烧炭党,1831年在法国建立意大利青年党,积极领导意大1848年革命,1849年罗马共和国成立,成为共和国三位政治领导人之一,失败后他继续为统一意大利而斗争《人的义务》是他阐述自己政治主张的主要著作,全书12章,前4章写于1844年,后8章写于1858年。这里所选两部分出自此书的第1、8章。他认为人要实现自己的权利,必须以完成自己的义务为前提,工人至今之所以能享受自己的人权,是因为没有从义务入手。在本书中他--阐明了一个人对人类、国家、家庭、自己的义务。

  在他看来,自由又是一个人完成自己的义务的前提,所以自由是神圣的,同个人的生命一样神圣。

  1.给意大利的工人

  为什么我来对你们说起你们的权利,就先说你们的义务呢?在你们所属的社会,人人都是有意地或无意地压迫你们,总没有让你们享用人应有的任何权利;穷苦是你们的分儿,所谓幸福是给其他阶级的人享受的--在这种社会里面,我为什么同你们讲牺牲一己,不讲压服别人;讲善行,讲进德,讲教育,不讲物质的福利呢?这一个问题,我得要先回答才可以再往下讲,因为们这一派与现在欧洲正在宣传的许多别派学说不同的就在这里并且因为这个是为受苦受难而愤慨的工人的心中很容易发生的问题。

  “我们正在贫穷、做奴隶、不快活;请对我们说改进的物质 环境,说自由、说幸福。请告诉我们:到底是我们命中注定该永远受苦呢,还是我们也会轮到享福的日子呢。请对我们的主人,对居我们上头而把我们当机械,并垄断应属于大众的福禄的人讲义务。同我们讲权利;讲拥护权利的法子;讲我们的力量。等我们有个得人承认的生存;那时节,你再来同我们讲义务、讲牺牲吧。”我们的工人许多这样说,而宣传家和社团迎合他们的欲望的也跟着这样说。他们就只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所请 出的那个学说已经宣传了五十年了,但没有使工人的环境得到一点点实质的改良。

  最近五十年为求进步,为求排斥专制政府和世袭贵族的好处而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以人权(Rights of Man)为名的;都是用“以自由为生存的手段,以福利为生存的目的”来号召的。法国 命以及其后模仿它而起的革命的一切行为都是一纸《人权宣言》的结果。酝酿法国革命的哲学家的一切著作都是根据于尊奉自由的学说,以及务须使人人知道自己的权利的这种必要。一切革命党派都宣传人是为幸福而生的,人是有用他力量做得到的一切手段去求幸福的权利的,没有什么人有权利阻碍他追求幸福的活动,而且他有权利打倒一切他在中途听遇到的障碍。果然,障碍消灭了;自由到手了。在许多国家,因由维持了好些年;在有些国家,现在还是持续着。到底人民的环境进步了没有?几千万靠两手天天做工活命的人有没有得到他们所希望并且那些人许给他们的福利的一分一毫呢?

  不:人民的环境并没有进步;不特没进步,而且差不多在随便哪一国都是越变越坏;尤其在我写这本书的地方,①生活必需品的价钱不断地涨高,在许多种工业里的工人的工资不断地降低,并且人口不断地加多。差不多在个个国家内,工人的命运弄成越靠不住,越不安稳,而劳工的危机迫得整千整万的工人一时无工可做的,越发常见。各国彼此问的人民移徙,以及由欧洲向其他地方的人民移徙年年增加,慈善团体的数目不断加多,以及贫民税(poor rates)并对穷苦人的赈济的增加尽够证明这种情形。后一种的增加同时证明大众对于人民的困苦越发注意;但是,他们并不能够把那些困苦减少到任何看得见的程度,可以指明在他们想要帮助的阶级中间,贫穷还是一样不断地增加。
____________
  ①  马志尼写这些文章的时候,他住在英国。--译者

  然而,在这最近五十年中,社会财富的来源和物质福利的量确实稳定地增加的。物品的生产增加了一倍。商业,固然因为完全没有组织不能不常常有危急发生,但它的活动力已经更大,它的运用的范围已经更广。差不多随便什么地方,交通都弄得更安稳更迅速,而且因为运输费的减少,商品的价格也减低了。在别方面看,“权利为人性所本有”这个观念现在得到了一般人的接受;就是企图在行为上避免这个观念的人也在口头上虚伪地接受它。那末为什么人民的环境没有进步呢?为什么生产品的消费不给欧洲的社会的全数分子平等分配而集中于成了新贵族的少数人的手里呢?为什么工商业所吸收的新冲动不产生多数人的福利而产生少数人的豪侈呢?   

  在肯把事情稍稍细察的人看来,对于这些问题的回答是显而易见的。人是教育的产物,人们的行为只是依照他们所受的教育的主义的。到今日止,促进革命的人都是以“个人应有权利”观念为革命的根据;这些革命赢到了自由,身体自由,教授自由信仰自由、贸易自由,件件事和个个人的自由。但是,在没有法子运用他们的权利的人就是承认他们的权利有什么用处呢?在既没有时间又没有资财去利用教授的人,教授自由有什么意义; 没有什么东西--既没有资本又没有商业信用(credit)--可做贸易的人,贸易自由有什么意义呢?在个个有好些人宣传这些主义的国家里,社会都是由少数有土地、有“信用”、有资本的人和大多数除自己两手以外没有东西,并且因为要活命不得不将劳工照任何代价卖给那些人而整天做物质的单调劳作的人所组成。在这些为环境所迫而与饥饿抗斗的人,自由不是幻想,不使人伤心的嘲弄是什么呢?要使自由不是这样,那末,一定要富人答应减少工作的时间,增加报酬,替大众设立自由的一致的教育,把工作的器具供人人使用,给有能力、有善意的工人一笔红利。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福利不是人生的最高目的吗?难道物质的福利不比一切其他东西都合意吗?他们为什么要为利益别人而减少自己的享乐呢?谁能够帮自己,就让谁帮自己。一个社会已经弄到能运用权利的人可以自由运用人应有的种种权利,它应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假如还有人为他自己的境遇所迫不能够运用这些权利中的任何一项,他必须听天由命,不应该埋怨别人。
   
  自然而然地,他们会这样说;事实上,他们是这样说的。那些特邀天幸的阶级这种对穷人的态度一会儿就成了人人对其余一切人的态度。各人照顾各人自己的权利,用心改进他自己的环境全不顾别人;而且到了他的权利与别人权利冲突的时候,就是战争--不是血的战争,乃是金钱与狡猾的战争;是一种没有第一种战争那样壮伟而却是同样有破坏力的战争。在这种残忍的战争里,有资籍有力量的人忍心地毁灭软弱的或粗拙的人。这种战争继续不断,把人练成了只知有自己,只贪求物质的好处。信仰自由把任何共同的信仰消灭了。教育自由发生了道德上的极端紊乱。大家没有个共同的联系,宗教上信仰不一致,目的不相同,唯一的事业就是享乐,人人找自己的路走,不管走这条路时候恰是踏着他们同胞的头上--说同胞只是空名,其实是仇敌。我们今日弄到这种地步,都是受权利学说之赐。

  的确,权利是有的;但这个人的权利与那个人的权利冲突的时候,我们没有请出高于一切权利的东西来解决,怎么样可以希望把这些权利调和呢?并且,在有些场合,一个人或许多人的权 利与国家的权利冲突,我们应该诉于什么法庭呢?假如个个人都应该得到福利,尽可能地最大的福利,那末,有谁可以解决工人与厂主的争执呢?假如生存是人人的、首要的、不可侵犯的权利,那末,谁可以要求一个人牺牲生存去利益别人呢?你要用国家或是社会,或是大多数同胞的名义要求这种牺牲吗?在我所说的这些人的意中,国家不只是各个人权利最安全的地方吗?社会不只是一群同意把多数人的力量保持各自的权利的人吗?并且,把“社会是为担保个人能够享用他的权利”这种学说教各个人,教了五十年之后,难道你要请他为社会牺牲一切权利,并且请他为改良社会起见,如有必要,让自己不断做苦工、被监禁、被放流吗? 到处宣传给个人说人生的目的是福利'之后,难道你要一旦叫  他舍弃福利和生命,以便使他国家排脱外族的羁绊,或是替他阶级以外的阶级求到更好的环境吗?同他说物质的利益说了多年以后,难道你还能够断定他见到正可以抓到财富权力,他不应该损害同胞就伸手去抓这些东西吗?    

  意大利的工人们!这些不是我心里偶然这样想,并没有事实的根据的。这是历史,我们现代的历史,一本页页涔涔地滴着血--人民的血--的历史。举个实例,那些人把1830年的革命弄成只是把这一般人换那一般人,把在三日之战打死的法国同志作为他们自己攀得权柄的阶梯的人,①请你们去问他们,就知道在1830年以前一切他们的主义都是建立于旧的人权说之上,并不是根据于对他们义务的信仰。现在你们骂他们是叛徒,是变节者,然而他们只是贯彻他们的主义。。他们反对查理十世(CharlesX)的政府是诚心的,因为那个政府是与他们所从出的阶级直接做仇敌,侵犯他们的权利,并且企图消除它。他们所有的福利没有他们以为应得的那么多;他们是为这个福利而抗争。有些人因为思想自由而被压迫,还有些人,有大才的,见到自己被摒弃,得不到官位,而这些官位反为能力不及他们的人所占据。还有,人民的冤苦也使他们愤怒。于是他们就放胆地诚意地做文字宣传人人 有的权利。过后,到了他们自己的政治上和知识上权利已经得到了,他们已经可以做官了,已经取得他们所求的福利了的时候,他们就把人民忘记了,忘记了还有几千万人,教育和志望在他们之下的,正在求享用别项的权利和别种的福利;他们就从此休息精神,只顾自己,不再管任何别人了。为什么说他们是叛徒呢?为什么不说他们的学说是靠不住的呢?  
____________
  ①  这是指1830年法国人对查理十世的革命。--译者

  当时在法国有个人在那里著论立说;这个人心智锐利,他们那些人通通合在一起还不及他,他是你们应该永远记住的。当时他是反对我们的;但他是相信义务的,相信人有为公共利益;为追求并得到真理而牺牲全部生活的义务。他深刻地研究当时的人物和环境绝不让他自己因为受人颂扬而走入迷途,或是因为失望而垂头丧气。他要改进民众,一个法子不行,再试别的法子。那时候事变的演展指示他只有一个力量能够成就救民的事业,那时候事实证明人民在实行方面比一切自命为他们请命的人都更有道德、更有信仰,他于是就成了我们共同的主义的最好的使徒。他就是拉门纳(Lamennais);你们人人读过的《一个信徒的话》(Les Par-olesd′un Croyant)就是他著的。你们看他,再看我刚才所说那般人,就见到“权利的人”与“义务的人”的分别。在第一种人,他们个人的权利得到之后,因为刺激没有了,这就够使他们停止,不再努力了,第二种人在世上的工作,是到死才休的。

  而且,在完全做奴隶的民族内,冲突抗争有各种各样的危 险,每进一步都得有烈士的血痕,反对在高位的不公,必定要秘密进行,没有大家知名和大家赞美做安慰,在这种情形之下对于那些把我们的神圣的为社会的战争弄成了只为他们权利的战争的人,有什么道德或法律上的强制,有什么可以使人坚守不渝的刺激可以使他们长远在进步的路线内前进呢?你们要明白我是讲一切思想派都有的大体情形,并不是讲例外。热血,和反抗横暴的冲动,自然而然地吸引青年去参加奋斗;到了热血与冲动冷静下去了,又过了几年的尽力,遇到做这种事业必不得免的失望以后,有什么可以使这些人不生厌倦呢?这一种不安定的生活,不断有奋斗、有危险,并且很容易随便什么时候下牢狱、上断头台或是放流到异域去,他们为什么不认任何种的休息都比这种生活好些呢?现在意大利人大多数都沾染了旧的法国派思想;以上所 说的演变是他们中太常见的个人历史;固然是个极可悲的历史,但除了把他们开始取作指导的主义改变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改造这个历史呢?用什么法子并用谁的名义可以弄得他们深信危险和失望应该使他们更有力量,弄得他们知道他们不是要奋斗几年,乃是要奋斗一生呢?遇到一个人奋斗求权利比放弃权利还要 费事的时候,谁应该对他说,“继续为你的权利而奋斗”呢?

  不特这样,就是在一个组织的根据比我们现有的更公平的社会里面,对一个专信权利的学说的人,谁能够使他相信他应该为公共的目的工作,应该出全力去发展社会的观念(social ldea )呢?假定他反叛;假定他觉得他有力量对你们说:“我正要破坏社会的契约;我的性情,我的材力,叫我到别的方面去:我有个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去发展我的材性,而且我决定与人人作战”:假如他咬定他的权利主义,你能够给他什么回答呢?你们有什么权利可以用多数的关系强迫他服从与他的欲望和志愿不合的法律呢?假如他犯了这些法律,你们有什么权利可以处罚他呢?权利平等地属于人人的;同在一个社会内生存,并不发生任何一个新权利。社会比个人力量更大,但权利并不更多。那末,你们用什么法子可以对个人证明他必定要把他一己的意志归并到他国家内或全人类大团体内那些同胞的意志里头呢?难道用刽子手、用监牢吗?截到现在止,许多社会都用过这种方法。不过那是战争,而我们要的是和平;那是残暴的压制,而我们要的是教育。

  教育,是我们说的;这是总括我们学说全部的重要名词。掀动我们这个世纪的根本问题是个教育的问题。我们应做的不是用暴力创设一个新的社会组织。这样创设的组织,纵是比旧的组织好,总是专横的。我们得要用武力打倒现在反对一切改革企图的暴力,然后对能够自由表现意志的民族把我们认为最好的组织提出而求他们认可并且用种种可能方法教育人,使他们发展这个组织,并依照这种组织做事。权利主义使我们能够奋起去打倒障碍,但不能够使我们在民族内一切分子中间创立一种强有力的永久的和谐。以“认幸福福利为生存的首要目的”这个主义为指导,我们只能得到利己主义者,崇拜物质的利益的人;这些人定要把旧的情欲带到新组织内来,只要几个月就要把新组织毁了。所以我们要找个教育的原理,高于任何像这种的学说的;这个原理要能够引导人进步,教他坚定不变地牺牲一己,使他与其余的人联结起来,而同时不使他依赖单独一个人的意思或是依赖全体的力量。这一个原理就是义务(duty)。我们一定要使。人们深信:他们同是唯一的上天所生,在这个世界上,必定要遵守唯一的法律;他们人人都要不为自己而为别人生存;他们生活的目的不是在于多少有幸福,乃在于使他们自己和别人做人更好;为他们同胞的利益而反抗不公道,反抗错误不特是一个权利,而且是一个义务;这个义务是不能够放弃而没有罪孽的,这个义务是他们毕生的义务。    

  意大利的工人,我的兄弟们!要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说人知道了他们的权利还够不上使他们能够弄得任何看得出的或经久的进步,我并不是叫你们放弃这些权利;我只是说权利只是义务履行了以后的结果,除了这样,权利是不能存在的;人要得到权利,一定要从义务入手。而且,我说倡议以幸福、福利,或是物质的利益做生存的目的,有产生利己主义者的危险,我并不是说你们应该永远不追求这些东西。我是说单单追求物质的利益,不把它当手段而把它当目的,总是要弄到这种极不幸的结局的。在古罗马帝政时代,罗马人只求饮食娱乐,结果他们成了极卑鄙的民族;他们顺受那些皇帝的愚昧的残暴的压制以后,就降为新侵入的蛮族的奴隶在法国和其他地方与一切社会进步为敌的入就用促进物质方面的活动这个手段散布腐化的种子,想叫人抛开改革的观念。难道我们要亲手帮助我们的仇敌吗?物质的改进是重要的;我们要努力替自己得到这种进步;但这不是因为人的唯一必要是吃得好、住得好,乃是因为你们像现在这样不断地与穷乏格斗,是不能够有自尊心或是任何种道德上的进步的。你们每天工作十小时,甚至十二小时;怎么样能够有时间教育你们自己呢?你们之中多数人赚的钱几乎不够养活自己和家属:怎么样能够有,资财教育你们自己呢?你们保不定有人雇用,雇用了又常常间断,弄得你们不是工作太多,就是好多时候闲着:在这样情形之下你们怎么样能够学到秩序、有规则和勤勉的习惯呢?你们赚钱那么少,绝不能希望可以储蓄起来,够供给日后你们的儿女或是自己的老年之用;怎么样能够训练成节省的习惯呢?你们中间多数人为贫穷所迫,至于使儿女不能得到(我不说不能得到谨慎的教养,因为工人的妻子能够教给他们的儿女什么样的教养呢)?母亲的钟爱和照顾,而为几个铜元把儿女送到工厂里做有害身体的工作;在这种环境下,家庭的情爱怎么样能发展、能提高呢?你们没有公民的权利,也不能够由选举或是投票参与决定那些节制你们行为和生活的法律:怎么样能够感到公民资格的体面,或是对国家热心,对法律爱护呢?对你们的公道与对其他阶级的公道是不平等的:你们何从可以学到尊重公道爱护公道呢?社会看待你们,连同情的影子也没有:你们何由可以学得对社会的同情呢?因此,你们一定要改变你们的物质环境,使你们在道德方面。可以发展;你们一定要少做些工作,使你们每天有几小时可以浚发你们的心思;你们一定要有够高的工资,使你们能有积蓄,可以不愁虑到将来的生活问题,并且,最要紧的,使你们心里干净,对于待你们不公平的人丝毫没有报复的感情,没有复仇的动,没有不公平的念头。所以,你们一定要努力做到这种改革,而且你们总可以得到。但是你们一定要把这种改革做手段,不要把它做目的;一定要出于义务心,不要只是认为是一个权利:一定是因为要使你们做更好的人而求这种改革,不是只要得到更多的物质上幸福?不然,你们何以异于压制你们的暴主呢?他们所以是暴主,正是因为他们除了福利、快乐和权势之外绝不想什么东西。

  二、自  由

  你们生活着。你们的生活不是由偶然来的,偶然这个名词没有任何意义,不过造出来,把它表示人对于有些事物不知道罢了。你们的生活由上天来;由这个生活的进步上可以看到其中有个慧巧的设计。所有你们的生活一定有个目的、有个用意。

  我们所以生存的最后目的,我们现在是不知道的;并且不能不这样;但我们没有理由要不承认这件事。婴儿会知道他从家庭、国家、人类这些方面一定要归向的目的吗?不;然而这种目的是有的,并且我们正在看见到他的目的。人类是上天的婴儿;天知道人类一定要向着发展的目的。人类只是在现在才了解进步是他本身的法则;人类只是才对于他周围的宇宙有一点还不很明确的了解,并且大半的人因为粗蛮,做奴隶,或是完全无教育的原故,还是不能够研究这个法则和这个宇宙--一定先研究这个法则这个宇宙才能够了解我们自己。住在我们小小的欧洲的人只有一小部分能够发展他们的智力去求知识。你们大多数没人教,并且通通因为生活的压迫老是做没有好好计划过的筋肉工作;因此你们自己就不得不让那些能力隐伏不用,也就不能有什么知识上的贡献了。那末,现在我们怎么能知道那个要全体合作才会知道的道理呢?我们中间还只有几个人含含糊糊地说到进步这个神圣的有效果的名词,并且这几个人又是分散的;在这种时候,当然我 还没做到我们在世上的进步的最后一步--那末,为什么反抗这个现状呢?所以有些事情,我们一定要好久还不知道:这个情形,我们随它去好了;我们不要像小孩发脾气似的,连现在能够发现的事情,也不去研究。要发现真理,不特要有恒,还要谦卑,要自制。沉沦或误入邪途的人,由于没有耐性,言于自矜的,比由于有意作恶的多得多。古人传说有一个暴主抱着登天的野心,要建一座高到天的塔,结果只是一阵纷乱,又没有一帮巨人想攻击神境,给雷打死在意大利的火山下,这些故事都是要指刚才所说的这句话里头的道理。    

  我们应该坚信的要事就是:无论我们趋向的是什么样的月的,我们只有由一步一步的前进和运用我们的智力才能够发现真理、得到真理。我们的材力是天赐给我们的工具。所以应该促进这些材力的发展,并且这些材力的运用应该是自由的,应该受人保护的。没有自由,就不能够履行你们的随便哪一个义务;因此你们有享受自由的权利,并且假如有任何势力剥夺你们的自由,你们就用随便什么法子夺回自由的义务。    

  没有自由,就没有道德,因为或是做好,或是做坏,或是尽力谋共同的进步,或是一味利己,人对这两方向假如没有自己选定的自由,他就没有责任。没有自由,就没有真正的社会,因为自由人与奴隶两边是不能有什么结合的,只是有些人统治其余人罢了。自由是神圣的,就像它所代表的个人生命是神圣的一样。没有自由,生活就弄成了只是有机体的作用罢了。人让他的自由受侵犯,他就是不忠于他的本性,并且是逆乎天则。

  假如是一个阶级、一个家族,或是一个人,只因为自命有个天授权利,或是因为有由血统或财富而得来的特权就统治别的人,在这种情形之下,就没有自由。自由一定要人人都有的,并且要在人人前都有的。上天并没有把统治权付托给任何个人;天是把我们这个世界托给全人类、托给各民族、托给社会。但是假如人类内的这些小集团不利用这种付托做好,实现天意,那末,这种付托也就停止,就收回。所以,随便哪一个集团没有统治权;统治权是在于目的,在于达到这目的的行为。这种行为并我们前进的目的一定要取决于全体人的判断。所以,世上没有什么永久的统治权,也不能有什么永久的统治权。我们叫做政府的只是一个方向;只是付托与少数几个人期于更快达到全民族的目的的一种使命;并且假如这些人不忠于这个使命,托付给他们的威权一定就要取消。在政府里头的人人都是执行公共意志的人;他一定要由人民选举出来,并且无论什么时候,假如他误解公意或是有意反对公意,就要由人民罢免的。所以,我要重说一下,假如有一个阶级或家族只是因为它是那个阶级那个家族就握有威权,那末,你们的自由就不会不受侵犯的。有人可以不要你们同意就有命令你们的权力,你们怎么样能够在这些人面前说你们是自由的呢?所以只有共和政体是合法的合理的政体。

  除了天上的上天和地上的人类以外,你们没有什么主人。你们发现了天则,天意的一节的时候,一定要赞美它、遵从它。人民全体,你们同类的集团,公布他们抱某一种信仰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敬服,不应该有任何种反对的行为。

  但是,有些事情,简直就是你们生命,是人类生活的基本。在这些事情上头,就是人民全体也没有什么权。无论什么大多数,无论什么团体的威力不能把你们所以成为人的条件剥夺了去。没 有什么大多数能够制定一种虐政,或是剥夺它自身的自由。对于要这样自杀的民族,你不能用武力反对他,可是用环境所暗示的任何方法抗议的权利总是存在的,并且你们人人都永远有这个权利。 
   
  你们应该有自由,应该有一切为培养道德上、物质上生命所不可少的东西。

  身体的自由;行动的自由;信教的自由;对一切题目抱有意见的自由;用出版物或任何其他和平方法发表意见的自由;为要和别人接触以陶冶性灵而与人结社的自由;把一切脑的和手的产品与人交易的自由:这些条件都是无论什么人不能剥夺你们而不陷于大不公道,而不使你们发生反抗的义务的--除了在某些极少有的时期。这些时期,现在不用说它。    

  没有什么人有权利可以没有尽先告诉你理由并且立刻送你到国立审判机关而随便用社会的名目监禁你、拘束你或侦探你。没有人有权利可以用护照或其他限制方式阻碍你们由本国内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没有人有权利可以对你们宗教上的信仰压迫、不容许、或用法律禁除。除了人类的和平的警告以外,没有什么可以搁在上天和你良心的当中。上天赐你们思想力;没有人有权利可以压制思想,或是不许你发表思想--发表思想就是你的灵魂与你同胞灵魂的交感,并且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进步。出版一定要绝对自由;智力的权利都是不可侵犯的,任何防制的检查就是虐政;社会只能够责罚文字上的犯法,如教唆犯罪的行为和公开作伤风败俗的宣传之类,像它责罚其他犯法一样。因为人应该负责任,所以他应该严正的公开判断的责罚,但任何事先的干涉就等于把自由打消。和平的结社.像思想一样,是神圣的;这种结合的倾向是天赐给你们作为长久的进步途径,作为人类一定有一天达到的统一状态的保证;没有什么权利可以阻碍或限制你们结社。你们人人的义务就是要用上天给你们的生命;维持它、发达它;所以你们个个应该为生命而工作--工作是在物质方面维持生命的唯一方法。劳工是神圣的。没有什么人有权利可以禁止工作、阻碍工作,或用任意制定的规律使你们不能够工作:没有什么人有权利可限制工作产品的自由交易;你们本国是你们的市场,本国内无论什么地方都不能禁止你们工作。

  (摘自《人的义务》,唐擘黄译,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2-15、100-105页)   


(本网所发表文章并不代表本网观点,仅供参考之用)
文章来源: 四川人民出版社《西方人权学说》
 
【返回前页】 【关闭窗口】   
 
主办单位:中国人权研究会
五洲泛华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