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权

　　按照通常人们的理解，发展是指经济、社会、文化和政治的全面进展。它既有国家和民族的发展，也有个人全面自由地发展，既有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也有民主和法治的发展，既有各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也有整个国际社会和全人类的发展。本文所说的“发展”主要是指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而民主，按照人们的一般理解，就是指“人民的统治”、“人民当家作主”，或者更通俗一点说，就是指“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按照绝大多数的意见和利益办事”。所以，不能将民主简单地归结为“个人有发表自己意见和追求自己利益的权利”。

　　发展与民主是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发展离不开民主，民主也离不开发展，民主本身也有一个如何发展的问题。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也有经济民主、社会民主、文化民主的问题。“没有人民的全力参加，可持续发展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一定意义上说，民主是发展的必要前提条件，而发展则是民主的必要基础和保证。国家和民族不独立谈不到发展，即使国家和民族独立了，也有一个推进民主政治建设问题，为国家和民族的发展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总之，发展与民主是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相互渗透、相互交叉、相互促进、相辅相成的，不应将它们对立起来和割裂开来，而应把它们联系起来和统一起来。《世界人权宣言》将发展与民主联系了起来，它既讲了经济社会文化权利的问题，也讲了公民及政治权利的问题。《维也纳宣言和行动纲领》也强调指出：“所有人权都是普遍、不可分割、相互依存和相互联系的”，“民主、发展和尊重人权与基本自由是相互依存，相辅相成的”。所以，任何将发展与民主人为地分割开，只强调民主，只强调公民及政治权利，而否认、忽视发展，忽视经济社会文化权利，或者只强调发展，只强调经济社会文化权利，而忽视、轻视民主，轻视公民及政治权利，都是片面的，都是偏离国际人权文书的基本精神的。

　　二

　　发展与民主，从根本原则上说，它们同等重要，不应有先后和主次之分，而应相互适应，协调发展。发展与民主都是一个过程，发展经济社会文化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发展民主，推进民主政治建设的过程。民主不能先于经济发展，也不能滞后经济发展，而只能相互适应，协调发展。发展中国家从其自身的状况深刻认识到不能不把生存和发展放在首位，也就是生存和发展对其更具有现实重要意义和迫切性。据1992年的《人的发展报告》揭示，世界上最富的20%的人，比最穷的20%的人均收入高150倍。在发展中国家，由于暴力、缺少食品和援助、社会动荡等原因，数以百万计的儿童流落街头、饿死、病死。贫穷每天吞噬发展中国家4万人的生命，其中70%是5岁以下儿童。全世界贫困人口以每年2500万的惊人速度急剧增加，成千上万的人成为文盲。面对这样严重贫困的状况，他们自然首先迫切要求生存和发展。所以，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当务之急固然是发展经济社会文化，改善人民生活状况，消除饥俄、贫困、疾病的威胁，解决人民的衣食住行、就业、教育、医疗问题。但同时也要相应发展民主，推进民主政治建设。没有民主政治建设与之相适应，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不可能顺利进行，即使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取得了成就，也不可能得到巩固，更不必说保障经济社会文化的持续发展了。但是民主政治建设必须有利于促进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而不能妨碍和破坏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民主，看来既是目的又是手段但归根到底还是手段。民主政治建设必须服从和服务于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不能单纯地为民主政治建设而民主政治建设，否则也是违背发展中国家人民的意愿和要求的。

　　发展经济社会文化也好，推进民主政治建设也好，只能是走自己的道路，依靠自身的力量。由于各国历史、政治、经济、社会、宗教和文化等国情的差异，由于各国特别是东西方国家的人权观和价值观的差异，因此，实现民主与发展的道路必然会有所不同，没有统一的模式可循。无论是作为国家形态的民主，还是作为非国家形态的民主，都是多元的，发展经济社会文化的道路更是多样的。发展中国家应当立足于本国国情，根据自己的特点，制定符合本国人民利益和需要的发展经济社会文化和民主政治建设的战略，走自己的道路，依靠自身的力量，发展自己的民族经济社会文化和民主政治建设，绝不能照搬别国特别是西方大国的模式和道路。但是，这不等于说，他国的发展经济社会文化和民主政治建设的经验就不要借鉴和吸取；依靠自身的力量，不等于说可以拒绝国际交往与合作。当今的世界是一个多元化开放的世界，国际交往与合作是发展的总趋势，这是任何力量阻挡不了的。况且，国际人权文书也强调实现民主与发展，国际社会要关注、支持和合作。特别是在发展方面，工业发达的富国有责任支持、援助贫穷落后的国家的发展。例如：《建立新的国际经济秩序宣言》提出：“在发展方面的国际合作，是所有国家都应具有的目标和共同责任。”又如，《建立新的国际经济秩序行动纲领》指出，国际大家庭要从粮食、贸易、货币等各方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发展援助，以维持然后加快这些国家经济发展速率；向受最严重影响的发展中国家提供紧急发展援助，帮助他们建立自给自足的经济。再如，《维也纳宣言和行动纲领》明确指出，国际社会应支持决心开展民主化和经济改革的最不发达国家，其中许多是非洲的最不发达国家，使它们能够成功地过渡到民主和经济发展。各国应互相合作确保发展和消除发展障碍。国际社会应为实现发展权利和消除发展障碍促进有效的国际合作。当然，这种支持、援助和合作，应当是平等互利的、尊重主权的，不应附加任何条件，更不应将这种支持、援助和合作变成干涉他国内政、限制他国发展的手段。

　　然而我们非常遗憾地看到，上述国际人权文书的规定和要求远未落实，旧的不合理的国际经济秩序仍未打破，严重阻碍着发展权利的实现。联合国应把落实这些规定和要求放在优先地位和作为中心工作认真对待，为彻底打破旧的不合理的国际经济秩序，建立新的合理的国际经济秩序而努力，促进发展权利的实现。

　　三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的发展与民主一贯走自已的独特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中国在大力发展经济社会文化的同时，也积极推进民主政治建设，在不断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同时，也积极稳妥地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政治体制改革，伴随着发展民主，健全法制，促进人权。因为不改革政治体制，就不能保障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不能使经济体制改革继续前进，就会阻碍生产力的发展，阻碍四个现代化的实现。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的实践经验告诉我们，政治体制改革不能先于经济体制改革，也不能滞后经济体制改革，而只能相互依赖，相互配合，相互适应。同样，民主政治建设和人权建设，不能先于经济发展，也不能滞后经济发展，必须相互依赖，相互配合，相互适应。因为民主政治建设和人权建设始终受着经济文化条件的制约，没有经济文化的发展作基础。不可能有民主政治建设和人权建设。

　　中国无论在发展经济社会文化方面，还是在推进民主政治建设方面，无论是经济体制改革，还是政治体制改革，都取得了巨大进展和成就。中国的经济社会文化持续、快速发展，取得显著成绩。中国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生产力、综合国力和人民生活水平都有明显提高，基本上解决了人民的温饱问题，实现了人民的生存权和发展权。中国的民主和法制建设及政治体制改革也都取得重大进展，制定了一系列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和保护人民权利和自由的法律法规，加强了执法和司法工作，完善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和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加强了基层民主制度建设，建立健全了干部选拔，任用制度和监督制度，进行了行政机构改革，实现了人民的民主政治权利。但是，不可否认，中国的发展与民主还存在着许多令人不能满意的困难和问题，中国面临的经济社会文化发展、民主政治建设、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的任务仍很艰巨。现在，中国人民正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全面贯彻落实中共15大确定的各项任务，满怀信心地全面推进民主与发展。

　　中国要继续贯彻“抓住机遇、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促进发展、保持稳定”的基本方针，持续、快速发展经济社会文化。要加快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实现工业化和经济的社会化、市场化、现代化。要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建立现代化企业制度。要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调整和优化经济结构。要加强农业的基础地位，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要进一步完善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对外开放格局，提高对外开放水平。要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逐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实现人民的共同富裕。本世纪末彻底解决5000万贫困人口的脱贫问题。要积极建设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实行科教兴国的战略，不断提高全民族的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同时开展多种形式的对外文化交流，博采各国文化之长，向世界展示中国文化传统和建设成就。

　　中国在快速发展经济社会文化的同时，还要继续积极推进民主政治建设，努力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根本政治制度，坚持和完善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基本政治制度。要积极稳步地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建立高效的行政机构体系。要加强法治建设，全面实行依法治国方略，大力推进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进程。要切实加强基层民主政治建设，不断提高基层选举的民主程序，逐步普及民主决策制度，加强基层民主管理工作，进一步发挥基层民主监督作用，保障广大人民群众的政治参与和当家作主。党和政府要更加尊重和保障中国人民的人权，保障人民享有的基本权利和自由，支持人民行使管理国家和社会事务的权利。要使中国人民的人权进一步制度化、法律化，完善保护人民权利和自由的立法，执法和司法保障体系，使人权建设再上一个新台阶,中国已于1997年10月正式签署了《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今年10月又签署了《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国对两公约的签署，标志着中国人权建设的重大进展，必将在国际社会产生深远影响。

　　总之，中国将把民主发展人权事业全面推向和平、安全、稳定、繁荣的21世纪，把中国建设成为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争取对人类和国际社会做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文章来源: “面向21世纪的世界人权”国际研讨会　1998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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