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权

　　东方文化历史悠久，内涵丰富。对于“东方文化”的范畴，既可以从地域上来理解，也可以从古老的历史和文化背景来阐释。东方文化是人类优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东方各国和世界历史的发展，起过巨大的推动作用，今天和未来依然有着鲜活的生命力。下面，我想着重就东方文化中占中国传统文化主导地位的儒家文化和人权问题，谈几点看法。

一、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中国是人类文明发祥地之一。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勤劳智慧的中国人民，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各个领域，都有着辉煌的成就，创造出有自己特色的优秀文化，涌现出一大批杰出的代表人物。2500年前，以伟大的思想家孔子为主要代表，创立了儒家学说，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体。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儒家学说对中国人的价值观念、生活方式和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制度的发展进程，都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儒家学说是一个丰富的思想文化体系。它包含着人文精神、政治理念、哲学思想、道德伦理和法制观念等重要内容。由于时代的局限性，儒家学说当时不可能提出“人权”这一名词和命题，但在其浩如烟海的立论和格言中，却处处闪耀着人权思想理念的光辉。

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仁”，强调“仁者爱人”。孔子说过：“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孟子明确指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们这种重视人、尊重人、克己爱人的主张，体现了人本主义、民本主义的思想。以这一核心思想为主轴，儒家提出了许多流传千古的著名论断，如：提出了“民以食为天”、要“知民稼穑之艰难”的至理名言，把重视发展农业生产、重视民众的物质生活和权利摆在优先的位置；提出了“有教无类”的主张，不分富贵贫贱，人人都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提出了“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和“士可杀，不可辱’，等，强调尊重个人的人格尊严和独立意志；提出了“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的博爱观念和大同思想，既体现了儒家的爱人和平等思想，也是现代“人权”概念中的重要内涵。

如何处理个人与集体、民族和国家的相互关系，在儒家思想中占据重要地位。儒家提倡“国而忘家，公而忘私”、“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和“以天下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崇高思想境界，把集体利益、民族利益、国家利益摆在个人利益之上的最高地位。这种权利与义务相统一，个人与集体、民族和国家的主从关系的思想，以及由这一思想土壤孕育产生出来的集体主义和爱国主义，一直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最响亮的主旋律。

主张“和为贵”和“天人合一”的宇宙观，推崇均衡与和谐、协调发展，是儒家思想体系中又一个闪光的亮点。儒家主张人与人、集体与集体、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乃至人与自然之间，都应平等和谐相处，避免对立与冲突。这一思想，对于我们今天处理人际、国际关系，处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维护世界和平和促进人类发展，无疑都具有宝贵的启示作用。中国一贯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主张用和平手段解决一切国际争端；在人权问题上，主张对话，反对对抗。我们可以从中明显地看到儒家学说对现实生活的积极影响。

正如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一样，儒家学说有精华，也有糟粕。儒家学说提倡人本主义、民本主义，讲仁义道德，但不可否认，其最终目的是维护封建专制统治制度；它过分宣扬等级观念和封建礼教，禁锢了人们的思想，束缚着人的能动性、创造性和竞争意识的发挥；它重男轻女，歧视包括一切劳动人民在内的“小人”与“妇女”等。所有这些负面的消极影响，究其原因，主要是受历史条件和时代的局限所致。

二、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优良传统，促进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和人权发展。在人类社会迈入21世纪的今天，继承儒家思想文化有益的内容，弘扬其精华，剔除其糟粕，在不断扬弃中发展，对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和人权事业的发展都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包括先进文化的建设，以及促进人权的发展，都需要从中国的优秀传统文化中吸取思想道德营养。把古老的传统的智慧变成现代人可以理解和乐于接纳的思想观念，要求我们把儒学的内在价值尽量开发出来，使之与现实生活相结合，与社会发展和时代要求相结合，在继承中进行改造创新，做到“推陈出新”，“古为今用”。在这方面，我们已经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进行了许多成功的尝试。例如，中国在进行物质文明建设的同时，大力推动精神文明建设，实行两个文明一起抓；中国在实行“依法治国”的同时，提出了“以德治国”的主张，法治与德治相互结合。这都是着眼于中国的现实国情和现实生活，适应时代的需要，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确定的国策。这是继承、弘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成功的范例。推而广之，儒家的“天人合一”、“天下为公”、“世界大同”，以及“见利思义”、“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等等至理名言，在马克思主义先进思想指导下，结合新的实际，赋予新的含义，已成为建设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丰富养料，用到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之中。

各国人权事业的保障和发展，从根本上来说，在于经济、文化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新中国成立后，经过不断摸索和实践，已经找到一条符合国情的促进人权发展的道路。中国将生存权、发展权放在首位，坚持人权的普遍性与特殊性、个人与集体、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观点，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处理好改革、发展和稳定的关系，大力加强民主和法制建设，全面推进人权。很明显，中国这条人权发展的道路和人权基本观点的形成，既是从中国的国情出发，又是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中吸取了营养，有着儒家文化的深刻影响。

儒家学说中蕴含着丰富的人权思想观念。事实已经并将继续证明，开发儒学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在价值，弘扬其精华，对于推动中国和世界人权事业的发展，是很必要的。

三、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优良传统，将有助于促进人类文明和国际人权事业的健康发展。当代世界不少有识之士，正呼唤儒学“走向世界”。他们认为，从工业文明产生出来的现代文化，有它的先进性，但由于过分强调个人权利，轻视社会责任，已经普遍地导致极端个人主义泛滥、人际关系紧张、社会弊端丛生，犯罪猖獗等种种恶果。而视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并重、强调道德修养和社会责任的传统儒家思想文化，可以弥补现代文明重物质轻精神、重科技轻人文这方面的缺陷，维持物质与精神，个人与集体，权利与义务之间的平衡，促进人们素质的全面提高。上个世纪末，西方有的学者曾经提出，“如果人类要在21世纪生存下去，必须回头2500年，去吸取孔子的智慧”。这种文明回归虽然有点言过其实，但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和耸人听闻。并非偶然的巧合，也正是在上个世纪术，由世界一些著名政治活动家倡导的《世界人类责任宣言》，对孔子也有异曲同工的高度评价，宣言中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定为处理人际关系的最高“黄金原则”。这说明，儒家学说中的精华部分，其价值正在得到普遍认知和认同，它对促进人类社会进步和世界文化的发展，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和深远影响。

当今世界并不安宁，各种矛盾此起彼伏，战争威胁、恐怖主义以及强权政治，给各国人民带来种种灾难和不幸。许多人在思考，人类能否运用自己的智慧，寻找出一条和平解决国际争端的有效途径，使人类和睦相处，和平发展?在这种形势下，人们也很自然地想到东方儒学，弘扬和推行儒家学说中的“仁爱”、“和为贵”和“和而不同”的主张，也不失为一种济世安民的良方。

四、世界文化的多样性，对世界人权的多样性有决定性的影响。每个国家和民族，都有其独特的文化，异彩纷呈，组成人类精神文明的百花园。人类文明发展史说明，各种文化之间必须交流，没有文化交流，就没有人类文化的发展。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国的文化不受外来文化的影响，也没有任何一国未对人类文化宝库作出过贡献。从古至今，东方各国文明之间，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之间，都不断地进行交流，相互借鉴，取长补短，并在不同程度上融合，最后，达到共同提高与发展。我们是“文明交流论者”，不应是“文明冲突论者”。交流可以发展文明，冲突将导致文明的毁灭。

世界文化是多样的，与文化相联系的人权模式，即实观人权的道路、政策、方式方法等，也必然是多样的。各国人民都追求完美的人权，要求充分享有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各种基本权利，这是共同的，是人权的普遍性。但是，各国社会制度、经济水平、文化背景、价值观念、宗教信仰等不同，因此人权的模式必然具有特殊性。各国人权应该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的结合。人权本质上属于一国主权范围内管辖的事，但是各国之间，可以在人权问题上开展交流与合作，进行人权对话，力求做到在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增进共识，缩小分歧，发展合作。联合国确定2001年为“不同文明对话年”，要求在新世纪促进世界不同文明共同发展，使新世纪成为一个多元文明共同繁荣的新时代。这是一个适时的有益的倡议，我们相信将会得到越来越多的国家的赞同与支持。让我们携起手来，为增进各国人民的互相理解，为弘扬各国的优秀文化，为世界人权事业的健康发展而共同努力。

（东方文化与人权发展国际研讨会　2002年29日－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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